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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向前受审:贪婪的副局级校长

2019/9/11 19:51:48

巫向前受审:贪婪的副局级校长

 

去年9月23日,上海市纪委网站上一条30字的消息,引发不少关注:上海健康职业技术学院原院长巫向前因涉嫌犯罪,已移送司法机关查处。

 

直至今年3月24日,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半年多的巫向前出现在上海一中院第五法庭的被告席上,他的犯罪细节才首度公开。再有两个月就满58岁的巫向前,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有些萎顿。

 

检方指控他侵吞公款813万余元,收受贿赂89.5万元。这些钱,一部分被他用于给母亲治病,一部分以父亲、女儿名义购得两套房产,为女儿兑换美金,购买理财产品等。他还将186万元转至哥哥账户中。

 

案发

 

资料显示,巫向前1957年5月生于上海,教授、硕士生导师、教育部高等学校高职高专相关医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巫毕业于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医学检验专业,2006年被评为上海市职教特级校长,曾担任上海医药高等专科学校(下称医高专)校长、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卫生学校(下称卫校)校长、嘉定区真新新村街道养老院管理委员会主任、上海新华进修学院院长、上海健康职业技术学院院长。

 

作为一名身处学校的副局级官员,巫向前身犯何事,外界一直不知悉。今年1月24日,上海检察机关的一则通稿首次披露了巫的两项罪名:上海健康职业技术学院原院长巫向前(副局级)涉嫌贪污、受贿案,经市检察院第一分院侦查终结,于1月23日依法向市一中院提起公诉。

 

直至3月24日,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半年多的巫向前出现在上海一中院第五法庭的被告席上,他的犯罪细节才首度公开。和他一同受审的,还有一位叫王昕的上海籍男子,他是巫向前侵吞公款的同谋,1971年生于上海,系卫校国际教育部主任、医高专国际交流与合作工作负责人。

 

巫向前身披一件深绿色棉袄,蓝色运动裤,短发,行动迟缓,另一名被告王昕身着浅灰色西服,戴眼镜,长相斯文。

 

起诉书显示,被告人巫向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款813万余元,收受贿赂89.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应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去年9月2日,市纪委对巫向前进行双规调查,此时的巫向前仍心存侥幸。他对办案人员称,自己拿的钱是“合作办学中外国人给他的奖励”。9月5日,王昕主动到市纪委投案,交代了二人变造外籍教师报酬签单的事实,揭穿了巫向前的谎言。

 

在办案人员的教育之下,巫向前终于说了实话,他承认两人侵吞公款并予以瓜分的事实,不过只有“150万到200万元”。此后,办案人员确定的数字远大于此。

 

贪污

 

巫向前的贪污行为持续了7年,2006年至2013年,巫向前利用职务便利,伙同王昕等人,采用虚报工资、虚开发票等方式,侵吞公款共计813万余元。贪污事实分为三节。其中,既有数百万元的大宗进账,也有3万元的“毛毛雨”,细大不捐,个中心态,值得玩味。

 

2006年9月至2013年3月,巫向前与王昕共谋,采用虚列外籍教师工资等方式,侵吞学校公款723万余元,巫分得480余万元,王分得240余万元。

 

巫所在的学校与外方合作办学,奇怪的是,给外教支付的奖金都是现金发放,而且手写签单。这便给了二人可乘之机。他们将5000元的酬劳变造为8000元,多领出的3000元便进了自己腰包。

 

旷日持久,积沙成塔。截至案发,经审计,他们变造的签单竟有1646份之多,涉及金额745万余元,除去发放给外教的活动费、交通费等22万余元,剩余的723万元均被二人瓜分。

 

巫向前到底拿了多少?王昕的说法是,“领导多拿一点,一般按三七开的比例。”然而,巫向前对此并不认可。数额也因此成了庭上反复拉锯的焦点。检方认定为480万元,辩护律师认定为400万元。王昕分得240余万元,用在了四五个女性朋友身上。

 

“很难说两人谁起意做这个事情,也没有主从之分,两人属于共同犯罪。”在辩论阶段,检察员张军英认为,两人均需对723万元负责。

 

第二节内容为,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巫向前利用担任真新养老院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伙同该院执行院长陈林海(另案处理),采用虚列工程费、会务费等方式,侵吞养老院公款83万余元,巫分得41万余元“奖励费”。

 

第三节为,2010年间,巫利用担任新华进修学院院长职务便利,伙同医高专财务处副处长、卫校财务科负责人徐增增(另案处理),采用虚开发票的方式,侵吞学院公款6万余元,巫分得3万元。

 

此节事实中,徐增增到昆山巴城的某大闸蟹庄开了几张空白发票,套取6.3万余元。2014年春节,徐到巫家楼下,将3万元现金给了巫。

 

受贿

 

起诉书显示,2007年至2013年,巫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钱款。其中,2007年至2009年,巫接受广东省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杨文(另案处理)的请托,为杨在催讨医高专和卫校南汇新校区一期、二期基建工程款等事项中提供帮助,先后收受杨文给予的钱款计30万元。

 

“2007年,杨文在承建工程时资金紧张,跟我说早点支付工程款。他把一个纸袋子放在我的车后排地上。回到办公室后,我没有拆开,摸了一下,估计有20万元,就扔到了办公室的木壁橱里。”巫向前这样描述他记忆中的第一次受贿。他的办公室里有个木壁橱,有现金了就扔进去,几乎从不打理。

 

还有一笔是10万元。2009年,杨文来到巫办公室,说工程款尾款还有80万元没有支付,希望能关心一下。说完,留下一个纸袋,里边有两条中华香烟,还有一包钱,说是感谢之用。巫没有吱声,杨文起身离去。之后,工程尾款发放的节奏明显加快。

 

值得注意的是,杨文的供述里,还有一笔30万元的贿赂款,时间在2006年。然而,由于排查下来存疑,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检方只认定了后两笔。

 

此外,2010年2月至2013年3月,巫向前利用担任真新养老院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陈林海及该院院长邵茂根请托,为两人的任职及获取奖励费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二人给予的钱款59.5万元。

 

忏悔

 

按照程序,庭审末尾,巫向前有几分钟最后陈述的时间——

 

“站在这里,无比惭愧。时常问自己:为何走到这一步?我从一个教师起步,历经16年奋斗,努力工作,成为校长。手中权力增大,世界观人生观的改造却没跟上,自己做事情与党组织的要求渐行渐远。我用自欺欺人的方法,伸了不该伸的手,拿了不该拿的钱,我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家庭。

 

尤其要说的是,医高专有7名中层干部卷入群腐窝案,我应负主要责任。我没有管好自己,也没有管好他们。我令这所学校蒙羞,我对不起医高专。

 

去年9月2日被纪委找去谈话以后,我一直在思考。我认识到,不能为一些小利而犯罪,贪污的事情不能做,成本太大太大。我主动申请做警示教育片。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倒在贪欲和金钱上的干部。

 

我的亲人已经筹措出500万元帮我退赃。我是真心地想要退款,不义之财不能拿。

 

我的家中,父母已经93岁,瘫痪在床。兄妹三人,哥哥罹患精神疾病,我是他唯一的监护人,姐姐于10年前因乳癌而死。我的爱人也身患乳腺癌,做了手术。

 

我自知罪不可恕,但仍希望审判长能对我从轻处罚。”

 

审判长胡洪春义正词严,“你的家庭负担重,但你并没有因此倒下,而是倒在了金钱之下。对你的审判,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法律对你的审判,你面对的是庄严的国徽。希望你在狱中好好表现,认真悔罪,用实际行动争取早日回归社会。”

 

巫向前点头称是,退席前,他低头向审判席鞠了两次躬。